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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秋】那个越南来的女子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那年,我记得村子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,她是越南来的,如何来的我不是很清楚,只是依稀记得她是被那老头买回来的。

我记不清那老头何名,自记事以来,村里人叫他油条。当时不甚明白油条之名冠其身上,只是每看到他一股厌恶之意油然而生。后来听说,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,油条才因此得名。

来到我们小山村的那年,她年仅二十岁,水灵剔透。只是可惜,她要栽在一个无情的老头身上。

来的时间长了,懂得当地语言。问其何名何姓,她亦道不清。因此,村里人索性给她取名越南娘。

我总是喜欢和她静静坐在树荫下,朝着那条蜿蜒曲折进村的小路看得出神,听她说她就是从这条路被拉进来的。我要进一步想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情的时候,她总是微微扬起头颅,望着远方更加出神,许久后回头沉默不语,当她缓过神,操着满口越南味的方言絮絮叨叨,陈年旧事逐渐铺开。

那些年,她一直与人贩子默默较量着,却始终逃脱不了魔爪,于是她便一直在人贩子的魔爪中生存。此时操控命运的不是她自己,而是这些利欲熏心的畜生。

这恶梦未曾间断过,几经辗转,几度漂泊,落户在这个小山村。

她说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落入人贩子手中,成为人家发财的工具。那年的梦,那念想如今都消失的殆尽。我禁不住怜悯其她来了,便多寒暄几句。

生活的这些念头,留下与逃走相互纠缠,随时间愈发不可收拾。终于有一天,后者占了上风,行动也便开始了。趁着有天出行时,收拾那点寒碜得不能再寒碜的包裹慌张逃离,可是当她她前脚跟刚迈出,后脚跟刚着地时,油条就发现了,将其关在那个小柴房里。

那柴房有些年头,只是隐约听说那柴房是糟老头母亲死前一个栖身之地,自然而然,油条之名的由来也明了。实情如何,我并没有细细考究过。那年,油条的母亲身染重病,那不孝子害怕自己被感染,竟然将自己生母关在其中。任凭母亲吼叫、哭泣,油条不理不睬。留着奄奄一息的母亲,在柴房自生自灭。渐渐的柴房没有气息了,阴深深的压抑得不能再压抑。天也像要变了天似的,满布乌云,此时村子更为寂寥。

乡亲们感觉到隐约有事要发生,却说不出缘由来,每个人都有些不安,可这不安来得莫名其妙。

阴郁之气笼罩着村子好些天后,伴随着传来的一股股恶臭弥漫开来,那恶臭正是从柴房传出。乡亲们暴怒不已,那股暴动伴着不安愈演愈烈。发怒的乡亲们冲进油条的家拎他出来,把身上的怒火全部烧到油条头上,将他丢到几里外的野人坡。

话说油条托脏兮兮的身子,接近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村子,而后便看到一个衣冠不整,邋遢着身子的人在村里乱串。口水鼻涕像泉眼般绵绵不绝,不知道村里哪个孩子先叫他油条,时间长了,乡亲们都这样叫了。

即使依然这样,笼罩在村子里的不安一直没有消散过,在人们心头挥之不去。

如今的柴房年久失修,显得更加破旧,摇摇欲坠。要是真的来了一阵台风,估计会一个子都不剩咯。

倘若油条的越南娘知晓此事,必会吓得魂飞魄散。可是她那会知晓呢!这已经成为全村人的痛,那伤疤能揭吗?

可看到同样的场景出现,那种不安感又开始弥漫,散开。怒不可遏的乡亲们,再次冲到他家,油条瞬时吓破了胆。即使是这样状况,油条依然僵持着,那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,好像誓死要保卫到底。如此一来,村里人也懒得理,毕竟那女子与村里人没有多大关系,充其量只不过是从越南来的外籍女子而已。

我听越南娘说,后来她顺从油条了,终于有一天,油条把她放出来,好饭菜端给她吃,她顾不得自己衣冠不整,狼吞虎咽吃个精光,美美睡了一觉。最终,安心将这个小村子作为自己栖息之所,也终于从了中国几千年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不变的俗语。

一晃几年过去,越南娘为油条添两儿一女。似乎油条对孩子不感兴趣,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怪异,拿越南娘出气也是时常有的,孩子亦不例外。

其实想想也不怪,一家五口的重担全落在油条身上,光靠一亩三分田地难以养家糊口,更何况是五口之家呢!一个病恹恹的油条养活五口之家,能不发怒吗?

打妻子,揍小孩于是乎成为油条家庭便饭,打人就像吃饭一样轻松。本来以为这即将被黄土盖住头的糟老头无力打人,对他来说打人就是力气活,可是油条越打越满足,脸上呈现愉悦的神色。孩子、越南娘被打得是青一块紫一块!

油条好打孩子,也好打妻子,可常常打的还是孩子。当油条拖着沉重的身躯从田间回家,满身疲惫,倘若孩子就其身边撒娇,那么必会招来一顿痛打,一身疲惫也就消失殆尽。越南娘视孩子为掌声珍珠,捧在手中怕碎了,含在口中怕化了。哪会受得了自己孩子被油条痛打呢!每当出现如此状况,越南娘用自己单薄的身躯,死死护住孩子。因此打的不是孩子,而是越南娘。常年累月遭此罪的越南娘,看起来却要比实际年纪大得多的,脸上时光雕琢的痕迹。

越南娘不能时刻护着孩子,百密总有一疏。贪玩撒娇是孩子的天性,三小孩嬉戏玩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越南娘看着孩子如此,幸福油然而生。

可油条不能够容忍孩子如此,一旦见到,一把抓住,找来藤条,毒打一顿。

大儿子叫李伟和我同龄,自小和我关系较好,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。跳房子、玩玻璃球、打扑克牌自然少不了。我们从不敢靠近他家,怕一不小心会遍体鳞伤。

其实我知道李伟常常被揍,我记不清他被揍多少,李伟也记不清挨过油条多少次毒打。李伟不爱哭,即使被揍的鼻青脸肿也不吭一声,也不跑,不叫,任由油条用刑。每每见此状,越南娘扑上前去,护着孩子,直到让油条打到虚脱掉为止。

李伟记不清油条究竟动用了多少酷刑,李伟愈发对油条厌烦,用他心里最适合的词来形容,那边就是反胃。其实像油条这样德性的父亲在村子还是头一回出现。

我六岁那年,村里又来了几个年轻貌美的越南姑娘,那时我和李伟像到动物园看表演一样,每天观察那几个姑娘一举一动,就絮絮叨叨说开了。无论是谁家出状况,我们两个掌握的是第一时间新闻。倘若饭后聚在一块,乡里乡亲总会问我们这些人的状况,越南娘成为当时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
那些姑娘,一进村安家。便开始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悲剧,要么今天是张三家,要么明天是李四家。慢慢的越南娘少了,几年过去,村里的越南娘仅存两个。一个是油条家的,一个是李凌家的。

倘若都用越南娘称呼他们,或许分辨不出是哪位,也会云里雾里。乡里乡亲们也一样,所以索性给她叫凌娘,油条妻子因凌娘到来,称呼也开始发生变化,亲切叫她为伟娘。

相同的遭遇让两个越南女人心心相连,伟娘娘露出难以察觉的笑容。自此两家人命运联系在一起。时间匆匆,八年过去了,伟娘步入中年,凌娘也饱经沧桑。

伟娘在油条的打骂中度过,在油条的酷刑之下,李伟姊妹度过最为凄凉的童年,油条背更驼了,只是动用家庭酷刑时从来都是精神抖擞。这些年,凌娘为桑梓养育一男一女。我倒是和这两家孩子相处得挺融洽的。

眼看着我们要上初中,可是油条却不闻不问。李伟那眼珠子烧得通红,天天等着油条。一种不安感笼罩着,一个不留神变为别人的童工。很幸运的是,油条对李伟读初中并未有任何意见。只是对李伟更加冷漠。

其实他并不关注周遭事物,不在意油条的眼光,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,这对他来说是多么难得。本以为李伟会安静度过初中,可是有一件事情却让他一生蒙上阴影,一生在煎熬中度过。

初二那年夏天,荷尔蒙萌动的李伟早恋了,带着女朋友杨瑶很潇洒在街上乱串。此时意外发生了,一辆失灵的轿车极速冲向他们,路人惊叫一声,逃开了。李伟眼睁睁看着一辆失灵的车子向人群冲来,车子的狂速无人可挡,惊惶了一地的灵魂。伟仔呆滞几秒,在想伸手拉住杨瑶时已经晚了!杨瑶已经倒在血泊中了,在倒下的时刻,依旧呆呆地朝着伟仔的方向望去,恋恋不舍的眼神在倒下的刹那间消失了。没有丝毫的预兆,天空万里无云。直面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消失,消失在自己的眼前。对他来说是痛苦与悲伤交织的日子。

李伟被学校勒令退学,伟娘领着他疲软地走在偌大的校园里,往日安静的场景依然消失的无影无踪。后悔,恼恨在他脑中升腾,刺得他心生疼生疼。我却无从安慰他,只是祈求他能平安。

李伟回到别离后两年的小家,关在狭小的房间里,哭泣,累了,就睡,醒了,再抽泣。伟仔依旧蜷缩在阴暗房间一角落,那一刻的记忆是不是在他脑中盘旋,杨瑶,血泊,轿车,不断重复,那画面搅乱了伟仔的思绪。将其挤压在时光的褶皱中,裹在黑暗的小房子,独孤包被在被子的缝隙中,在阴深深的房子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叹息,行尸走肉。油条一来气,撞开门,拿起藤条一顿毒打。李伟不理会,任由油条自个闹去。打累了,依旧满足不了油条变态的心里,抄起扫把,一把将伟娘打倒。李伟哪愿意见到母亲这么受尽折磨,抢在油条再打他妈妈的瞬间护住,而后一重重的扫把打下,李伟不言语,转过身,直接抢去,油条哪是他对手,三两下就将油条压在底下,警告油条,以后再打他娘绝不放过他。

些许日子过后,一直消沉的伟仔背上行囊,当兵了,留下的是暴虐的油条,可怜的母亲和弟弟妹妹,伟仔从此不再踏入油条家里半步,希望当兵能消除心中的伤痛。

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。所有事情非能一帆风顺,这边是伟娘受尽折磨,日日受油条的挨打。凌娘家又是如何呢!乱成一团,已经揭不开锅。世间风云千万种,换来的是风云突变的雨雪狂袭,普通的生活经不起病魔的折磨,经不起其摧残。原本平静的凌娘家瞬时陷入困境。凌娘一病不起,整个人像病鸡一般,整日窝在床头。耷拉着脑袋,像丢了魂似的,没有一丝一毫的精神。

原本过得平凡安宁的日子,因为凌娘的一场病,弄得家徒四壁。李凌被娘的病情弄得焦头烂额,四处奔波,四处借钱,四处寻医。只想竭尽全力挽回凌娘的生命。伟娘坐不住,照顾着憔悴不堪的凌娘。凌娘清醒的时候,抱头痛哭。做了十年的姊妹,却在这场病痛的风波中匆匆分离,凌娘的生命症状随时间慢慢消散。

这病魔弄散了一个家庭,把原本小康的家庭弄得凌乱不堪。大医院去过,小医院也走过,偏方竭力去弄,钱如流水般,可最终是人才两空,带着对世界无限的留恋,不甘心离开了。而今,留下空荡荡的房间,和两个嗷嗷待哺迷茫的孩子。一个家一旦没有了女人,便失去了往日的生机。凌娘家支离破碎,伟娘依旧如故。伟娘强打起精神,艰难地活着。凌娘家两个孩子在凌娘离开前托付于伟娘。

本来一家仅靠油条耕种的一亩三分地为生,如今有空增两人,担子更沉重了。油条一下子气来了,揪住伟娘的头发,连续抽她几耳光。却只能是逆来顺受,只要孩子在,动力便在。

参军半年的李伟终于有了音信,可是带过来的不是喜讯,是一个噩耗,李伟葬身于洪流之中。可是伟娘依旧坚信自己的孩子一定平安无事,一定会回来的。直到有一天,市委书记送来的慰问金,安抚金,追封伟仔为英雄,此时此刻,伟仔他娘才知道,伟仔再也回不来了。

她瘫坐于地,抱着伟仔的遗像抽搐,继而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,可已经挽回不了伟仔的生命。

伟娘已经对这个家无任何留恋,油条的恶行已经受够了,偷偷整理好衣物,带上四小孩,李伟的慰问金,走了、

到底伟娘带着小孩去哪里,已经无从知道,也无从考究。只知道,从此,村子再也没有出现过越南来的女人,越南娘已经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话题。

据说油条在无尽懊恼中郁郁而终,究竟何人将他埋葬,也无从知晓,村子恢复了往日的安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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